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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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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被人參見了,唐歡幹巴巴笑了兩聲:“免禮。”

他下意識將肩頭的狐貍往身後藏,擡手一摸,才發現晏翡不知何時從狐貍變成了愛之靈的模樣。

葉之瀾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晏翡,然後朝唐歡走來:“歸墟山鬧出了很大的動靜,宮主既然在附近,可知發生了什麽?”

“我也是路過,不太清楚。”

葉之瀾不斷走近,唐歡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微妙的舉動令葉之瀾腳步一滯,問:“宮主在防著我?”

唐歡感覺出他語氣不太對,連忙搖了搖頭。

“那宮主為何向後退。”

唐歡示意緊隨其後到達的十幾個百曉閣弟子,“我相信你,只是不相信百曉閣。”

和晏翡相處久了,不知不覺的,唐歡也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果然,他這話一出,葉之瀾冷沈的氣場就緩和了些。

“宮主不用擔心,這些都是我“之”字部的弟子,只聽從我的命令。”

“那就好。”

唐歡假裝松了口氣,在葉之瀾又一次掃過他肩頭時,不動聲色地將“愛之靈”收進了袖口裏。

小小的光球好像很開心,身周散發出璀璨的靈光,光球隔著衣服蹭了蹭唐歡的手臂,被唐歡不客氣地打了一巴掌。

“那是…劍靈?”

葉之瀾沒有收服過劍靈,但身為百曉閣弟子,他的情報遠超一般人。

趁此機會,唐歡替晏翡澄清了愛之靈的歸屬:“是躲在百曉閣靈氣秘境的愛之靈,當初便是我收服的。”

此話一出,葉之瀾身後的眾多百曉閣弟子一片嘩然,“是你?!那晏翡…”

唐歡看著那一排白面具人,挑眉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愛之靈一直是我的,看來百曉閣的情報網漏洞不小。”

一眾白面具面面相覷,只是弄錯了劍靈歸屬而已,可不知為何,這些弟子表現的異常驚詫。

元嬰境強者五官俱佳,唐歡隱約聽見有人小聲詢問:“劍靈篇的月報不是閣主親自編寫的麽…怎麽會?”

百曉閣閣主?

唐歡眼神微動,風雲月報剛剛又更新了怒之靈所屬,所以百曉閣閣主就在附近?

他忍不住環伺四周。

百曉閣閣主身份神秘,在原書中的定位與唐歡差不多,都是活在傳聞中的人物,只知其名為文墨。

但穿越之後,唐歡得知了百曉閣與長歡宮疑似暗中互通有無,不免就對文墨多了幾分關註,甚至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文墨,該不會是蕭長離的馬甲吧?

“不久前點蒼山弟子被晏翡困在地界,過程中似有愛之靈的影子。”葉之瀾語氣平常,卻是話中有話。

愛之靈曾隨晏翡出現在地界,現在又出現在唐歡身邊,便說明晏翡回到了人界,大概率與歸墟山的變故有關。

唐歡沒接他的話,轉身就要走。

十八洞府早已成為過去,在這些天才重回三界後,雙方就已經再無瓜葛,謝煊算是個例外罷了。

然而他朝歸墟山而去,葉之瀾等百曉閣弟子也跟在他身後,美其名曰順路。

葉之瀾不像姬堯那般見色起意耍賴撒嬌,也不像謝煊似的緊追不放、日日將修煉掛在嘴邊,久別重逢,葉之瀾就像一個與唐歡闊別多年的舊友一般,路上平靜地與他閑談三界近況。

一開始,唐歡還因這意料之外的相遇有些緊張,在葉之瀾淡然如水的態度中,漸漸就放松了警惕。

“最近不止歸墟山出了變故,劍冢附近也動亂不斷,七道劍靈已有六道現世,許多錯失機緣的強者便將註意打到了劍冢上。”

唐歡頓了頓,意外道:“他們想闖入劍冢,提前奪走墜天劍本體?”

葉之瀾點頭。

“有人找到穿過劍冢中靈氣風暴的方法了?”

“目前還沒有,但不斷用人命去試,總能找到避開風暴的路。”

“…這是誰想到的方法?”

“焚火魔族,晏翡身懷劍靈,又在地界創立墜天教,將地界鬧了個翻天覆地,焚火魔族在地界稱王多年,知曉後便坐不住了。”

劍冢的動亂沒有公開,應該是百曉閣內部才知的情報,葉之瀾卻毫無顧忌地告訴了唐歡。

“探查完歸墟山的情況後,我會去劍冢查探,宮主收服了愛之靈,對墜天劍本體可有興趣?”

唐歡沒興趣,但有個人必然是有興趣的,他戳了下袖子裏的晏翡,提醒晏翡仔細聽。

“七道劍靈花落四家,分別在宮主、謝煊、晏翡和俞初陽手中,收服欲之靈的謝煊無疑是最強,但劍靈偏愛天命之子,最終結局仍難以預料,劍冢或許是決定結局的一環。 ”

遁光中途,唐歡瞥了葉之瀾一眼,眼神微微變幻:“你在暗示我去劍冢奪取墜天劍?”

葉之瀾並不否認:“三界日漸危險,宮主已經收服了劍靈,很難再從這場漩渦中抽身而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奪取先機。”

葉之瀾好像說得很有道理,唐歡卻不以為意道:“沒事,我有蕭長離。”

葉之瀾表情一滯,長袖下的晏翡也身體一僵。

自從知曉第二強大的欲之靈都被蕭長離嚇得被迫認主後,唐歡就沒什麽害怕的了,何況就算沒有蕭長離,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兩人同行了一路,一路到了歸墟山之戰的中心,此處現今空曠一片,只見殘垣斷壁枯枝焦土,不見半絲活人氣息,謝煊果然不在原地了。

唐歡神識在附近搜尋,一路跟在兩人身後的百曉閣弟子上前稟報葉之瀾,前方不遠處有幾名靈虛寺幸存的僧人。

葉之瀾看著認真找人的唐歡,清淺的眸子漸漸深邃起來,片刻後,竟沒像其他男寵那般糾纏,只說了一句“宮主當心”,便帶領百曉閣弟子離開了。

人走的幹脆,唐歡反而有點反應不過來,直到葉之瀾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回神,喃喃道:“難怪我以前最喜歡去找他。”

葉之瀾,實在太知進退了。

晏翡從長袖鉆出,變回人形一把將唐歡抱進懷中,陰惻惻道:“宮主別多想,他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之所以不出手,不過是因為現在沒勝算罷了。”

唐歡擡手去推他,耳邊立馬響起一聲痛哼,他以為是碰到了晏翡的傷處,手僵在胸口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唐歡沒好氣道:“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死纏爛打?”

“……”

晏翡把握分寸的本事也不差,嘗到一點甜頭,他便在唐歡翻臉前先放了手,平靜道:“他實力不如謝煊,不似姬堯那樣蠢笨,又不如我討宮主喜歡,拿什麽來爭?”

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只有姬堯那種蠢妖才會沖在前頭給別人當槍使,聰明如葉之瀾看得清局勢,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晏翡突然笑了聲:“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葉之瀾沒那麽在意宮主罷了。”

或者說是故意表現的沒那麽在意,後半句晏翡自然不會說出來。

十八洞府中看似江寒皎最冷靜淡漠,實則卻是最能控制自己的其實是葉之瀾,這一點通過唐歡失憶後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要知道,失憶前的唐歡最常去的便是梨花洞府,而失憶之後,唐歡去梨花洞的次數便屈指可數了。

而即便面對前後這樣大的反差,葉之瀾的情緒都未曾失控過,蕭長離出谷時他也不似其他人那般激動。

與其說他不在意唐歡,不如說他一開始便知道自己贏到最後的幾率微乎其微,所以不抱任何期待,選擇當一個旁觀者。

但若讓晏翡選一個十八洞府中最忌憚的人,他只會選葉之瀾。

若是葉之瀾能一直這樣冷靜自持,龜縮在獨善其身的防禦殼中還好,可一旦葉之瀾出手,必然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越理性的人越是危險,他們往往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當卸下理智面具的那天,葉之瀾或許能一舉顛倒局面。

“我想殺了他。”晏翡陰沈沈地看向葉之瀾離開的方向,殺意連掩飾都不掩飾。

唐歡嘴角抽搐,認真問:“長歡宮有你不想殺的人麽?”

晏翡轉頭看他,身上那股陰邪之氣霎時消散,低笑道:“宮主說什麽傻話,我怎麽會殺你。”

…那就是除了他都想殺光唄。

唐歡象征性地感謝了一下他的不殺之恩,轉回正題道:“你也聽見葉之瀾的話了,你去劍冢爭奪墜天劍本體,我再找找謝煊,找不到我就回長歡宮隱居了。”

晏翡沈默半晌,幽深如暗潭的雙眸定定看著唐歡,不知是否因為夜色將至,連吹過的春風都涼了幾分。

“你就斷定我會去劍冢?”

唐歡面無表情地反問:“那你去不去?”

唐歡已經想好了,只要晏翡表現出一點心動的意思,他保證鼓掌歡送,被拋下的感覺他不會再體驗第二遍。

無形的危機撲面而來,晏翡身形一僵,第一次嘴巴比大腦先行動。

“我聽宮主的。”

“…哼。”

唐歡小聲嘟噥著“裝模裝樣”,又在歸墟山附近轉悠了半刻鐘,確定謝煊真的不在後,若有所思地問晏翡:“你說他會不會也收到消息,去劍冢湊熱鬧去了?”

晏翡聞言,不由挑了下眉。

謝煊連欲之靈都不稀罕,去爭墜天劍本體的可能性可想而知,唐歡不會不知道。

試探他的圈套?

晏翡從容應對:“他應該不會去。”

唐歡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甕聲甕氣道:“可我覺得會,我打算去劍冢找他。”

這下晏翡從容不了了,當下皺起了眉:“宮主要進劍冢?”

“我沒本事進去,只是去外圍找找而已,要進你自己進。”

至於唐歡去劍冢到底是想找謝煊,還是想讓晏翡奪取墜天劍本體,兩人都心知肚明。

晏翡先是有些不敢置信,緊緊盯著唐歡,不願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聲音沈得有些喑啞:“…你真打算去劍冢?”

“嗯。”唐歡低頭喚出懼之靈把玩,不忘欲蓋彌彰地補充一句:“去找謝煊,反正離歸墟山不遠。”

晏翡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試探性地捧著他的臉頰,唐歡木著臉看他,卻是沒躲開那雙手。

晏翡無聲吞了吞口水,隨後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他在三界漂泊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卻連生死關頭都沒現在緊張。

他緊張得提心吊膽:“宮主不生我的氣了?”

“生氣。”唐歡回答的毫不遲疑,不過很快又頓了頓,不情不願地說:“…生氣是生氣,又不是想讓你死。”

一直以來,唐歡怨惱的只是晏翡甩下他去地界,而不是晏翡去地界奪取劍靈,現在既然有了集齊劍靈的機會,他當然也希望晏翡成功,擺脫書中自爆而亡的結局。

何況在知道晏翡將三年壓縮成三個月,冒著巨大的風險自爆識海,就是為了盡早回來找他後,唐歡就已經不是特別生氣了。

對別人來說這可能還不夠,他卻很清楚此舉對於書中那個無情無義的利己反派來說有多不可思議。

想到這,唐歡眼神又覆雜了起來:“有必要自爆識海麽?”

“只要宮主不生氣,爆幾次都沒問題。”晏翡無聲無息地傾身湊近。

唐歡數著他的睫毛,輕哼一聲問:“為什麽非來找我?”

“我們是道侶,是宮主送了水月宗三千比翼鳥正式結親的,思駕歸鴻羽,比翼雙飛翰…”

繾綣餘音最終被吞沒在了唇齒間,唐歡再一次抵住他的胸膛,隨後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大騙子。

剛才假裝帶傷,推一下都悶哼出聲,轉眼的功夫就徹底痊愈了。

……

與此同時,十裏之外的某處受難村莊。

亂石殘壁間,謝煊帶著欲之靈佇立在斜斜倒塌的屋頂瓦礫上,冷眼看著不遠處白衣飄飄的葉之瀾。

葉之瀾揮動衣袂,拂散前方飛灰,聲音清冷悅耳:“焚火魔族的精銳都在劍冢外圍,焚火魔王大概率暗藏其中,另外,你委托百曉閣調查的事有線索了。”

說到這,葉之瀾話音微頓,謝煊輕蔑一笑,元嬰巔峰的威壓大盛:“你孤身一人,還敢吊老子胃口?”

“報酬呢?”

“怎麽?老子付了報酬,百曉閣就能保證不把消息洩露出去?”

葉之瀾不語,謝煊臉上嘲弄之色更濃,隨手就將欲之靈當石頭一樣砸了過去,“做不到就少廢話!不說就滾!百曉閣查到了就憋不了多久,老子等消息自己傳耳朵裏!”

葉之瀾避開張嘴咬來的欲之靈,淡淡道:“你錯了,有關人魔之子的消息百曉閣能憋到死,因為閣主親口下過令,我要的報酬很簡單,將來能幫我出手一次就夠了。”

聞言,謝煊沈默許久,最終冷冰冰看著葉之瀾道:“罷了,答應你這廢物也無妨,你給的消息最好是值這個價!”

“那就勞煩了。”

得到他確切的答覆,葉之瀾才擡眸對視,唇角緩緩勾出一道極淡的笑紋:“焚火魔族沒有汙蔑你父親,謝珩的確與一人族女子誕下一子,也就是傳聞毀滅三界的人魔之子。”

謝煊不耐煩道:“別說這些老子知道的屁話!那孽種是誰?!”

“五十多年前,焚火魔族的謝珩和水月宗的天才弟子江珠玉暗中茍合,不久後在桃花村後的一處隱蔽山洞偷偷誕下一子,沒成想那孩子會引來令三界蒼生惶恐不安的滅世異象,為了保全孩子,兩人耗盡畢生修為為其封印魔氣,並舍棄謝、江姓氏,為那嬰孩另取他名。”

聽到此時,謝煊才終於正色起來,近五十年的人界修士太多,他只關註了姓江姓謝的男修,未曾想過謝珩那種心高氣傲的魔族會甘願讓子嗣隱姓埋名。

不過越是如此,他心頭戾氣便越發濃郁,謝珩違背天地規則誕下孽種時,可曾過他和母親也會被按上叛逆種族之名?!

欲之靈掉頭飛回,再見這化為實質的情愛之欲,謝煊只覺說不出的厭煩惡心:“所以呢,那孽種如今叫什麽?”

“巧合的是,人魔之子你我都認識。”

謝煊楞住了。

不給他深思的時間,葉之瀾眼睫微微顫動,琉璃色的眸子中似有碎光閃爍,對著謝煊輕聲念道:“珠樹重行憐翡翠,玉樓雙舞羨鹍雞。”

“謝珩和江珠玉…不愧是誕下人魔之子的前輩,膽子果真是極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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